正当项飏脑内还在天人交战, 封卓骁突然退开几步，哑着声道。
项飏好像也感受到了封卓骁的情绪。
可是对方为什么表完白，感觉更难受了。
平时那样桀骜不驯的一个人，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看到落寞。
项飏也沉默着, 二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被拉长了。
长到似乎下一秒, 他们就能隔一条银河, 再也没有任何往来。
但项飏此刻却顾不上深究这些问题的根源在哪里,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回归正常，他不喜欢现在这种状态。
还有, 收到表白, 一定要给出答案吗？
答应或者拒绝。
项飏张开嘴，他其实也有万千话要说，可是似乎直白拒绝楚璃的勇气被用光了，此刻怎么也开不了口。
恍然间, 项飏脑海中响起了小时候妈妈跟他说过的话。
如果有人跟阳阳表示喜爱，阳阳首先应该真诚地感谢对方。亲情也好，友情也好，爱情也好，喜欢他的人说出口肯定鼓起了很大的勇气。
但爱情是很奇妙的东西，如果阳阳收到了不同于亲情友情的表白，一定要仔细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也对对方有同样的感情。
如果有，阳阳可以接受，跟对方一步一步慢慢相处。
如果没有，或者怀疑自己有没有，都不能够犹豫，要直接说明，因为等待回应的那个人也会很煎熬。
长痛不如短痛，也许会暂时伤害，但总比一直痛苦要好受的多。
“因为治愈伤口的良药啊，就藏在时间里。”妈妈说。
年幼的他懵懂点头说自己明白了。
可是真到了这一刻，他真的明白了吗？
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答应还是想拒绝，他不自觉攥紧手心。
可是如果不回应，也会伤害封卓骁吗？
封卓骁汹涌的情绪似乎冷静了下去，他再次开口，“不早了，回去吧。”
封卓骁看似也不是非得得到他的答案。
项飏手指一颤。
“你……”
“项飏，我要说的都说完了。”封卓骁打断了项飏，疲惫地开口，“我不知道钟子嘉当时会突然踮脚靠近我，在你的那个角度可能看更像吻，不管你信不信，我跟他从来就没有任何超出的关系。”
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，封卓骁连看项飏都没有精神。
封卓骁靠在被自己砸的凹陷进去一部分的车上，掏出了一支烟，点燃，犹豫了半天，放进了嘴里。
他闭着眼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像是在通过烟味麻痹自己的神经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封卓骁，像是在等项飏离开，他就准备走了。
项飏怔愣些许，是他看错了吗？但当时他确实是看到钟子嘉的后脑勺对着封卓骁，他们靠的那样近，难道不是在……吻吗？
项飏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，也在回想封卓骁疲惫的解释，是真的，还是对方为了安抚他。
封卓骁的神情在树的阴影下显得更加落寞。
项飏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痛了一下。
这样的封卓骁，他不想看到。
就在封卓骁再次把烟放进嘴里的那一刻，项飏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声音。
答案是真是假，真的就那么重要吗？
项飏迈了一步本来要离开，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深吸一口气，转身一把夺过封卓骁手里的烟。
他想也没想，不知道为什么想尝一尝的欲/望强烈的他都控制不住自己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，那小半支烟已经呛的他喘不过气。
“项飏你！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苦涩，辛辣，冲鼻……好难以下咽的味道。
为什么封卓骁会习惯抽这种东西……项飏咳得眼泪都要出来的时候恍惚想。
封卓骁像是完全没想到项飏会夺烟，瞪大了眼睛一把夺了回去扔到地上狠狠踩碎。
“你有病啊！”
封卓骁吼他，又抓着他的肩膀拍他的背。
项飏感觉自己肺都要咳出来了，突然有些想笑。
“咳……也许吧……”
项飏也不知道怎么了，连封卓骁骂他也不生气，反而觉得对方说的挺对。
喜欢上他这样纠结懦弱的人，有病似的，挺难受吧。
封卓骁一把狠狠地将缓过来的项飏抱进怀里，恨不得揉进骨髓，喃喃道：“你到底……要我怎么办……”
项飏这回不再犹豫，回拥住封卓骁。
他想说什么来着，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，只是，很惭愧，我还没搞明白这个喜欢到底到哪一种程度了……
他看到别人吻封卓骁会生气，被封卓骁强吻也会生气，也不知道在气什么。
可他明确的一点是，他不想看到封卓骁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