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洛安见其如坐针毡一般，好心询问，“陆指挥使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“并没有。”陆启言嘴硬，“只是娘子担心我冷，便给我准备了毛领和暖袖，从前我不曾用过这些，有了那么一点不大适应，不过此事三皇子应该是无法体会的。”
毕竟，没有人给你准备毛领和暖袖。
萧洛安，“……”
咋好端端的，还扎起心来了呢？
还能愉快地做朋友吗？
乌金张大了嘴巴，呼哧呼哧了两下，表示习以为常。
而跟随而来的岑缨，以及陆启言身边的方宝生，因为离得略远，并不曾听到二人的谈话，只驱赶着胯下的马匹，持续往前。
一行四人，很快接近梅岭。
梅岭，其实从前称之为霉岭，倒霉的霉，原因是因为梅岭群山起伏，山峰林立，其中数座山峰挺拔如笋一般，以至于山中难行，即便是有经验的猎人，进去之后，也十分容易迷失了方向，丧身其中。
久而久之，便得了这个名字，而前朝皇帝途径此处时，觉得这霉字不佳，影响国运，又碰巧在附近看到梅花开的正艳，便取了梅岭这个名字，沿用至今。
而通往梅岭山中的路，只有一条，是素日进山采摘山货和打猎的人，经年累月踩出来的一条路。
细小蜿蜒，车子无法通过，但骑马勉强可以。
看着这样的小路往山中而去，陆启言勒紧了缰绳，停了下来，“你们素日进山查看时，走的也是这条路吧。”
“正是。”萧洛安问，“可有什么不妥？”
“这条路不足以过车，他们若是在此开矿，走的肯定是另外的路，这里再走上多少遍，大约也找不到线索。”
陆启言道，“我们换条路来走。”
“好。”萧洛安没有反对，跟上陆启言。
而陆启言调转了马头，也不靠近梅岭附近，反而是往回走了走，这才远远地绕着梅岭往一旁走。
能让他进梅岭多次都毫无任何发现的，平日还不被常人注意到的，第一是隐藏的极好，第二则是极有可能有暗哨。
此时绕的远一些，并没有任何问题。
绕着片山走了许久，陆启言看到了一条十分宽敞的道路，而这条路正正好从梅岭中间穿过，且这条路似乎是人工开辟出来的，两边山石高耸，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凿痕。
之前途中遭遇大雪，梅岭这里也不例外，虽然现在已经完全融化，但路面上仍旧留了许多深深浅浅的车辙印和脚印，想来来往的人和车颇多。
“这是一条什么路？”陆启言问。
“我问过阮志恒，这是一条官道。”萧洛安答道，“这条官道存在已是有数十年，应该是前朝之时便有的。”
“似乎是因为距离荣和府城西边的永川府那边盛产井盐，所晒制的盐都需从永川府那边往东边各个府、县供给，而永川府的东面便是梅岭，若要往东而行，需得从南或者从北绕行，平白多了一两百里的路途。”
“因而前朝朝廷下令开辟出了这么一条路出来，开山凿壁，花了数年，才将此路修通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陆启言点了点头，“难怪道路两边的山石耸立，紧挨着道路，不像是寻常的路，只是这路虽然方便，但夜晚之时抬眼望去，两边的山壁倒是十分骇人。”
“的确。”萧洛安道，“听阮志恒说，之前这里发生过落石坠落之事，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无人敢走，直到秋冬日之时，才稍微放心些许。”
“嗯。”陆启言再次点头，驱使胯下的马匹往别处而去。
待走出老远之后，回了两三次的头。
在绕着周围又转了转之后，陆启言停下，将马匹栓到附近的树木上，徒步往梅岭而去。
陆启言选择的这条路显然没有人走过，脚下杂草、藤蔓和树木横生，幸得此时乃是冬季，杂草枯黄，树叶凋零，才勉强可以走动。
但饶是如此，一众人抵达其中一座山的半山腰时，亦是用了一个半时辰。
到了半山腰，整个视野要开阔许多，即便是夜晚，只能就着夜空中的星光当做照明，也能看得出来梅岭群山的大概模样。
陆启言眯着眼睛继续张望。
忽地，瞧见了山中似有火光。
第643章
墓碑
那火光一闪而过，很快消失不见。
片刻后，又有火光，亦是很快消失。
这样的火光，出现了了多次，有些像夏日草地上看到的萤火虫，时亮时暗，飘忽不定。
萧洛安也看到了多次一闪而过的火光，眉头紧皱，“像是火把一类的，会是进山打猎的猎人吗？”
“猎人若是晚上栖息，大约会燃烧火堆威吓野兽，但大多不会来回走动。”陆启言道。
这一来猎人白天伏击野兽，夜晚需要休息以恢复体力，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天里，更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