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空中下着下雨。
曾记当初，宁道然与大笨鹿伴着牛车离开了这座小山村。
如今，一人一鹿却都已经金丹大成，成了修仙界里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修士，然而当年那些熟悉的身影却早已经湮灭在了光阴之中。
一片葱茏中，龙翔村出现在视野内，一如往昔。
只是，外围多了一些房屋，而内围的房屋却又有许多年久失修，逐渐倒塌荒芜。
宁道然没有进村子。
他心里其实很怕，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，却没有勇气去面对。
此时，宁道然已经一百四十岁，小荷花……
她即便是吞服了三颗一阶延寿丹，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这个时候了。
更何况小荷花是武夫出生，修炼的过程中血气消耗严重，也很难活到延寿丹提供的寿元极限。
村外，小土坡。
一座坟茔上长满了青草，有一株株小白花盛开其中。
墓碑上，刻着陈荷花之墓。
她已故去十年。
宁道然立于坟前，眼圈通红。
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有清脆的声音叫“宁哥哥”，可惜，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。
“老鹿，上供品。”
宁道然缓缓跪下，将坟茔周围的杂草清理了一遍，唯独留下那几株小白花。
小荷花从小就喜欢山中的小野花，有这些花陪着她倒也不错。
细雨绵绵。
宁道然没有运转法力驱散雨丝，只是任凭雨点落在脸上。
这些年来，他不是不想回来。
只是，若是真的频繁来往，最终结果依旧是一样的，他的每次闭关修行动不动就是数年乃至十年之久，根本是凡人不能想象的。
况且与俗世联系过于紧密，便会怠惰了修行。
从他去混沌宗的那一天开始，就注定与小荷花、小铁柱成为两个世界的人。
正应了修仙界的一句话。
仙凡两隔，进了混沌宗的门，就注定是这个结局。
……
“咦？”
这时，身后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：“客人为何祭拜我家先祖姨姨？”
宁道然转过身看着那十六七岁的少年，不禁失笑。
小荷花是服用过固颜丹的，所以到死也保持着年轻模样，但她的实际年龄很大，活到了一百二十岁之久。
所以，陈家的后人既要叫她先祖，但从外貌上叫姨姨却是最合适的。
便有了“先祖姨姨”一说。
“因为，我也是她的亲人啊……”宁道然声音柔和道。
“客人……”
少年一双眼眸睁得溜圆，道：“客人可姓宁？”
“正是！”
“啊？”
少年睁大眼睛：“你是先祖姨姨口中的那人……客人请稍等，姨姨临死前曾经留下一些东西，让我们等你来的时候给你的。”
说着，少年来去如风，返回村子一趟很快又回来了。
他手中捧着一块布帛，布帛中包裹着两个物件，道：“姨姨留给你的，请客人收下！”
宁道然双手接下物件，只觉得轻飘飘的。
打开布帛，里面装着的居然是四个竹编玩偶。
其中一个竹编玩偶是一个十八九岁青年模样，身穿短衫，不修边幅，但嘴角分明满是笑容，另外一个则是一头没有长角的雄鹿模样，身材极为魁梧。
剩下的两个，分别是一个画着斗鸡眼的少年，以及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少女。
正是宁道然离开村子的那一年，他和老鹿，还有小荷花和小铁柱的模样。
“老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