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碧绿明眸中满是探询和关心，握着高贤的手也非常用力。
高贤目光转到七娘脸上，看到了她的关心，甚至看到她心底压抑着的焦虑不安，这让七娘看上去显得有些柔弱。
七娘性子坚忍，天大的事情也都能扛得住。这会如此软弱，也是怕他出什么意外变故……
他不由想起了飞马集的时光，那会七娘还只是个小小练气修者，被他按摩后就会显出一些柔弱姿态，让他不由心生怜惜。
恍惚之间，已经过去四千多年了！
上一世的几十年经历，他此时想来也觉得亦真亦幻，恍如梦境……
“阿贤……”看到高贤不说话，七娘更不安了，她又轻轻喊了一声。
高贤收慑心神清醒过来，他对着七娘温柔一笑，又对众女笑着点头：“才渡过天劫，还有些恍惚，没事。”
七娘等人都是如释重负，青青更是夸张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她快步到了高贤身边抱着高贤手臂撒娇道：“刚才您不说话，吓死我了！”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高贤爱怜的摸摸青青脑门，自从青青修道有成以来，他再没有对青青如此亲密过。
这会他状态不一样，再看青青这个四千岁大姑娘也像小孩一样了，也就没那么多顾忌。
众女都非常了解高贤，她们也都看出高贤现在情绪状态很特殊，谁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私下里她们可以和高贤无比亲密，在神霄大殿，却要尊重高贤这位太极神君人界至尊。
高贤能平安无事就好，其他都是小事。
众女都跟着高贤一路走来，经历了无数风雨险阻，自然不会大惊小怪。
太一殿内，九洲鼎、白玉京两位对着水镜却是一脸郑重严肃。
巨大水镜上能映射出七娘众人，却映射不出高贤。但他们都知道，高贤就在那！
九洲鼎和白玉京对视一眼，两位九阶修者眼神都很复杂，却谁都没有说话……
第1222章 四方神主
“我没事，我很好，前所未有的好……”
神霄大殿后殿，高贤握着七娘素手低声安慰，他知道七娘众人心里其实还有疑虑，只是谁也不好多问。
哪怕是最亲近的七娘，也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的确，渡过这次天劫证道太极，高贤回首平生，看到了很多很多，不免心生感触。
他并非控制不住自己情绪，但他修为到了这一步，又何必掩饰自己情绪。
至高至强至真至纯，绝不是说说的。
七娘柔声说道：“总觉得你之前大不一样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。”
“钱塘江上潮信来，今日方知我是我。”
高贤念了一句水浒里的佛偈，当初他在玉枢镜破解幻境中就念过一次，转头却又坠入了另一重幻境。
如今看来，那会还是稚嫩。
现在重念旧句，他却才算真正能用心灵反照自我，见得本我本性，不忧不惧不惑不困……
这也只是对他自己而言。
简单来说，就是知道自己是谁，从哪里来，要向哪里去……
外界则太过复杂，有些事情他还没办法看的太明白清楚。有些事情哪怕看清楚，却也无能为力。
修为到了他这一步，已经臻于此界极致，进无可进。
就是如此，他也没办法改变人心人性，也无法逆转生死。
站在绝顶之上，高贤个人状态无比强大，他却从心里感到了几分寂寞……
亲密如七娘，也无法分享他的寂寞。这就是个体生命的局限，除非，他能超越现有生命层次……
高贤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眼上方，后殿的寝宫修建很是华美，穹顶都是铺的是一片片金色贝壳打磨的明瓦，就算不用任何神通，抬头就能看到夜空上星月。
天界神祇神主，也只是芸芸众生，也免不了勾心斗角营营役役。
难道真要打破这方世界桎梏？
七娘不知道高贤在想什么，但她能看出高贤眉宇间的深深寂寞，她本就不擅长宽解别人，更不知高贤为何如此，就只能紧紧握着高贤的手，想了下又把头靠在高贤肩膀上。
感受到七娘的依偎，高贤心里一暖，七娘总是把他放在第一位。
他低声问道：“七娘，你说修者要是变成日月星辰与天同寿，那样是不是就没了烦恼？”
“我成了日月星辰，你会陪着我么？”七娘问道。
高贤摇了摇头：“只能是一个人不朽不灭。”
七娘看出高贤并非随口闲聊，她很认真的想了一会才说道：“永恒不朽，是我辈修者的最高追求。又有谁能拒绝呢！”
她转又很感慨说道：“就像是虫子蜕变成蝶，我们站在这个层次说永恒不朽，总觉得太过遥远无法想象。”
七娘抬起头看着高贤眸子说道：“若没有你陪着，永恒不朽也太无趣了。我还是愿意陪着你，也不用永恒不朽，能活个几万年也就够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