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报的查理咧着嘴漏出参差不齐的小米牙,“这我们哪能知道呢,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先生。”
哈利抬起帽子示意,攥着报纸去了趟咖啡厅点了杯华生医生推荐过的卡布奇诺,味道也就一般,肉桂粉加得有些多,连带着咬不动的法棍一起,要他3先令2便士。一想到这个价格,哈利的牙都有些酸,身体歪斜地靠在椅背,没注意到后面侍者的动作。
“小心!”
这句提醒来得太晚了些,一杯美式将哈利从头淋到脚,甚至连他手里的卡布奇诺也没放过。
“老天!”哈利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,用力甩了甩湿哒哒还带着酸苦的头发,又波及了前后两桌。
“真是抱歉先生。”眼见事态即将扩大,侍者连忙抽出手帕,上前迅速给哈利擦着头发和外套,但显然没什么用处,咖啡黏糊糊地挂在身上,法棍和卡布奇诺变得更加无法下咽,在侍者连连道歉的背景音中,哈利只能自认倒霉地走出门,幸好他还没出贝克街。
“查德威克先生,你怎么又这么倒霉啊?”站在门口揽客的小汤姆抻头看过来。
“去去去。”哈利抬手想拍一下他的脑袋,却被小家伙嫌弃地躲开,他也不意外,“我要一包饼干,上个周末买的那种。”
“这样干巴的饼干只有你会买先生,老板每次都给你带一包,刚放货架你就拿走。”汤姆习惯地从货架最下面翻出来。
“什么叫刚放货架,你老板周六进货,我周天才有空过来。”哈利没好气地开口道。
“行行行,差不多个意思。”汤姆随口修改,“知道你们警察忙。”
“不跟你说了,我得好好洗个澡再去看望查尔斯。”
“我很抱歉先生。”汤姆知道查尔斯是哈利已故的监护人,事实上哈利每周都会去看地方,谈起这个人,两人脸上的轻松都消弭无踪了。
摆了摆手,哈利拎着面包回家,直接把衣服扔到地板上,用水迅速扑棱记下头发,拿干毛巾擦干净身体,直接换了套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他猫着腰,虽然在家,但好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进入浴室,浴室有一扇小窗,用白色布帘遮挡,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浴桶里有一个和面前人身材、脸型完全相同的……
假人。
哈利狠下心忍着肉疼,点燃两盏煤油灯,灯光将假人的影子映在布帘上。
紧接着,他侧着身,紧贴墙壁,确保不被照到,伸手将软管塞进架子上装满水的大木盆中,用手堵着另一端,直至塞到下面的镀锌铁盆中,这是他为数不多记得的小实验,虹吸实验,水流不疾不徐地砸在盆中的石块上,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,在盆子的扩音之下听着格外像洗澡的声音。
“啦啦啦啦”哈利推开些缝隙,让自己奇怪的小调儿传到街边,很快,平时闲聊的邻居就高声制止,“哈利!老天,你安静一点!”
“不懂欣赏。”哈利随口呛了几句,留着一点点缝隙,让流水声能传出去,再弓着腰回屋,迅速做好伪装,从侧门离开。
伪装之后的哈利没有刚才那般“活泼”,反而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般,他绕开221b,静默地走到街头,才坐马车离开。
水盆里的水能放一个半小时,是一个很微妙的节点,几乎够他从玛丽勒木学院来回,还算上与教授交谈的时间。
或许是因为他每周都去,像是上班打卡一般,让莫里亚蒂失去兴致,后面的两次他们从不会聊超过10分钟。
*
哈利在门口值班室签下“布鲁图斯·布莱克”这个名字,熟门熟路地走到莫里亚蒂办公室门口,虽然已经进去不止一两次,但每次敲门前,他还是要做足心理准备,尽可能平复情绪。
“请进。”
均匀的敲击三下,门后传来熟悉的沙哑嗓音,哈利熟练地挂起谦卑的笑容,全身上下诠释着乖顺,他走进屋,脚步却在门口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今天的桌面没有糖果。
这似乎不是个好兆头。
“叔叔,我来看您了。”哈利提高音调,刻意展现些青年的兴奋与活力。
“你来了我的孩子。”莫里亚蒂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扶手椅上,更没有站起来拥抱欢迎他,而是侧着身子,看向角落,声音不浅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哈利的手信微微渗出汗水,可他连在裤缝边擦拭的动作都不敢出现,一步步轻柔地靠近教授,“叔叔您在看什么?”
莫里亚蒂没有出声,只是用羽毛笔点着墙角。
哈利定睛看去,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只小蜘蛛,正在辛勤工作着,还结出一小片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