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祈言合上书，熟练地在抽屉里找到吹风机，递给他的时候问了句：“要帮忙吗？”
闻喻书：？？？
他震惊地后跳了一步，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掉在地上，也顾不上捡，而是睁大眼睛看着他：“你是陆祈言吗？”
陆祈言：“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咱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？我们之间不就是你暂住我家的房东房客关系？正常这种关系还提供私人服务的？”他第一次当房东，不是很清楚。
陆祈言皱眉，很难得地没有立即回话。半晌后，他开口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他把吹风机往闻喻书怀里一塞，收拾好茶几上的作业回房。
男生头发短，最大风力吹十几分钟差不多就能吹干了。闻喻书用手指扒拉两下，顶着半干的头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拨通闻高杰的电话。
闻高杰接得很快，电话刚一打接通就听见气急败坏的声音：“闻喻书！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让你乖乖在学校上课读书！！你咱们就是不听呢！”
“要不是许清联系我，我都不知道你又跟人动手了，这次还是在教室外面打起来了！！”
闻喻书想要反驳，但闻高杰的话又细又密，一连说了五六分钟都不带歇的，好不容易等到他喝水休息，才总算找到机会：“这次的事真不怪我，明明是宋旭挑事。”
“人家给你挖个坑你就乖乖往里跳啊！你的脑子呢！！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学了！我平时就是这么叫你的！”闻高杰揉揉太阳穴，压住凸凸的疼痛意。
要是再被这臭小子气下去，速效救心丸都得随身备着了。
“对了，这次动手——赢了输了？”闻高杰道。
“……当然是赢了！”闻喻书眼睛一亮，描绘起当时的画面那叫一个滔滔不绝，这下他和闻高杰的角色完成了互换。
说到一半，闻喻书又把宋旭那件恶心的事搬出来：“爸，陆祈言不是陆家亲生的这件事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？我怎么觉得只要是个人都知道了呢？”
说起这件事，闻高杰也觉得陆家做得太恶心了，祈言好说歹说也是在陆家长大了，这么多年的相处竟然真的一点亲情都不念，大摇大摆的带着那位陆少爷频繁出席宴会，问起来也毫不避讳。
现如今参加宴会的圈子都心知肚明，谁要是嘴碎再往外一传，过不了多久，恐怕还真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。
“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，祈言那孩子自尊心强，你粗枝大叶的，下次说话做事记得先动动脑子，往人心窝子里捅的事别再发生了，知道了吗？”闻高杰道。
闻喻书干巴巴地应下：“我知道了，我有又不会做什么。不过，爸你怎么对陆祈言这么好，该不会他真跟你有什么关系吧。”
闻高杰：“去去去，一天到晚的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，祈言要是我儿子，我做梦都要笑醒了！”
“那要不你把陆祈言认下呗，他当你儿子，我当他哥……”闻喻书脱口而出，话音未落就被闻高杰挂断。
几乎是下一秒，闻高杰的短信传进来：【从现在开始，直到月考结束，要是不能及格，你的零花钱也就别想要了！】
闻喻书立刻回拨电话，但那句温柔的女性播音腔依旧无法掩盖透心凉的事实。
——“对不起，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，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闻高杰，竟然把自己儿子——拉！黑！了！
—
陆祈言在书桌前已经足足坐了一个小时，手里的资料却还停留在最初的位置。
他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合上书，打算早点洗漱完睡觉。
他脱了衣服走进去，笔直地站在淋浴头下冲洗，洗头膏在头上打出泡沫，然而这时，淋浴头突然不出水了。
满头的泡沫顺着脸颊往下滑，有一点沫子留进眼睛，刺激性般的疼。
他用毛巾往脸上一擦，检查了开关和线路走向，确定只是水阀开关出错，而不是停水。
偌大的房间里除了这儿，就只剩闻喻书的房间有浴室。
他腰间围了条浴巾，在闻喻书房门外敲门：“闻喻书，我房间的浴室水龙头坏了，我来你这儿洗个澡。”
里面没声音，陆祈言没耐心地又敲了几声，随后推开门。
房间里没有人。
陆祈言拿出手机给闻喻书打电话，铃声却从床头柜上传来。
得，看来是出去了。
他算过自己洗澡的时间，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，以闻喻书出去玩的时间，回来之前洗完收拾完浴室绰绰有余。
陆祈言浴室里的洗发露沐浴露是闻喻书按照自己的习惯准备的，和他房间里的气味型号一模一样，或许是刚洗完澡不久，密闭的空间里还有淡淡的薄荷香。
这种感觉很难形容，明明现在陆祈言是那个入侵者，可因为过于熟悉的气息，反而让他默认这是他的领地。
当他伸手在原本放置毛巾的位置摸了个空时，才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