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头戴盔身穿甲的,还会往胸口缝一块护心镜保命。阿姆没本事弄来盔甲,缝一块护心镜倒也不麻烦。” 说着便要拆下镜柄。 映雪慈微愣,温软白皙的面庞挽起一笑,轻轻拢住蕙姑忙活的手掌,轻言细语道:“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?法会上自会有侍卫把守,她除非疯了,否则不敢在法会上动手脚。” 饶是如此,蕙姑也还是心中不安,嘀咕道:“那你可要早些回来,阿姆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樱桃毕罗等你,柔罗,你千万顾着她,可不能让她一个人落单,天黑前,一定要回来……” 映雪慈在蕙姑的一声声叮嘱里离开了含凉殿。 许是休养了两日,她面容娴美,神态沉静,谁也看不出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的人。 今日法会除了皇帝、百官和众嫔妃,谢皇后也会在。 有阿姐在,她便不怕了。 眼下,阿姐是她除了蕙姑以外唯一的亲人了…… 映雪慈微微垂下眼帘,出神地想。 因百官和嫔妃需得避嫌,法会分设两席,嫔妃所在的宝座用纱缦掩住。 皇帝的御座,亦单独用四面珠帘拢断。 外人只能瞧见皇帝身上紫金色团龙袍,在珠帘间隙中略微晕出淡淡金光射目。 皇帝的面容、举止和话声,不会外泄一缕。 映雪慈的座位,被单独安置在了众妃嫔的后面。 那原本是属于老太妃们的席位。W?a?n?g?址?f?a?布?y?e?ǐ????????è?n??????????⑤?.???ò?? 只是太妃们年纪大了,或病或懒,不愿凑这热闹。 映雪慈便成了孤零零的。 一个人坐,也有一个人坐的好处。 她不必太过在意仪态,可以略微放松地歪着腰坐。 秀美纤长的手臂支着桌案,指尖抵额,涧蓝裙裳如溪间流淌的脉脉清泉,随意铺陈在软垫上。 她昨日睡得晚,今日为法会又起了个大早,略觉疲倦。 就这么阖目任浓密的眼睫低垂,露出一截雪脂云腻的颈子,小憩了片刻。 直到身后传来一串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她方才警觉地拢起披帛,鹿目漾着朦胧水意瞧了过去。 “可是打扰王妃休息了?” 来人是梁青棣。 对上映雪慈微乱的视线,梁青棣俯身恭敬地对她道:“王妃这会儿可方便?陛下请您近前说几句话,您若方便,这会儿就起身吧。” 他扬头往远处皇帝所在的阁台递了一眼,笑意澹澹。 隐约能瞧见那精美的漆红朱阁,珠帘宝座中,皇帝高大的身影,似朝她这里望来一眼。 “陛下在等着您呢。”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 天贶节有私设。 第14章 14 温柔无力。 余光掠过朱阁中高贵俊致的身影,映雪慈仿佛被那画面灼伤,眼皮轻颤,颈子垂出一道柔美的弧度。 “阿公。”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还是那么温柔,“妾是孀妇,独自面圣恐怕不合礼数,陛下若是有话吩咐臣妾,不妨请阿公转答。” 廊下清风细细,拂动她水蓝色的衣裳。 俏生生的人立在那儿,有种娴雅自矜的美丽。 梁青棣知道她看着温温吞吞的,骨子里却极有韧性,不是个轻易能被人哄了去的。 今日这桩差事,难办。 便也不逼她,只是端着温和的笑意劝说:“王妃实是多虑了,今儿是法会,宫中特意请了惠能大师替过世的礼王超度,崔太妃娘娘病了不在场,故陛下才传王妃近前去,问些关于礼王殿下的事。” 映雪慈微愣,她抿了下唇瓣,目光微凝。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才传召她,那也合乎情理。 只是她心中始终保留一丝防备,垂眼柔声道:“原来如此。不过惠能大师为夫君超度一事,不曾有人告诉过母妃吗?” 崔太妃若知道此事,便不可能称病缺席。 慕容恪的事,她素来放在心尖上,视为头等大事。 若知道能为慕容恪办法会,超度儿子求得往生,崔太妃只怕要从头到尾的霸占着法会,缠住惠能大师不放。 梁青棣微不可察地顿了顿,他笑着点头:“确实不曾来得及告知太妃娘娘。王妃有所不知,这场法会原是为先帝爷而办,是陛下顾念手足之情,今晨忽然想起昔日兄弟三人,而今只剩下他一人,伤怀不已,才让惠能大师一并超度刚逝世的礼王,聊慰思念。” 二人正说着话,不远处忽然传来起起伏伏的唱经声。 映雪慈往楼下看去,见以惠能大师为首的一众佛门弟子,身着袈裟,手持木鱼,阖目庄严地坐在蒲团上。 蓝红相间的三千经幡宝幢,在风中飞扬招展,远远看去,无数巍峨壮丽的楼台宫阙中,仅有这一片彩幡在肆意流动。 上百只宫殿檐铃似受到唱经声的催动,同时发出悠扬悦耳的嗡鸣声。 这一场面说不出的威严震撼。 映雪慈心底里那股不可言状的犹疑,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平,她紧绷的双肩无意识地微微松开。 这一幕落在梁青棣眼里,他含笑道:“王妃您瞧,法会开始了,再耽误下去,只怕就要误了惠能大师挑的时辰。” 映雪慈回过神,轻轻点了一下头,“那……有劳阿公带路。” 她被梁青棣带上朱阁。 御前一路都有禁军把守,三步一人,穿甲执戟,威猛冷峻。 手中磨得锋利的刀戟尖头上,泛起冰冷的寒光。 这种寒光连成一线,冷锐不可直视,护卫着这座宫阙唯一的主人。 映雪慈甫一踏入这儿,就觉得胸口发闷,大抵是周围太安静的缘故。 梁青棣带她来到一面金光粼粼的珠帘前,对里面道:“陛下,礼王妃来了。” 皇帝低淡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:“让她进来。” 梁青棣道是,将珠帘拨出足够容纳一人出入的大小,颔首冲映雪慈微笑:“王妃请。” 映雪慈轻声道谢,攥紧指尖走了进去。 一进去,才发觉里头光线微暗。 许是怕天上烈日灼灼刺眼,在朱阁正前方的那一面珠帘后,居然还挂着一层纱幕。 从外头看不出什么,进了里面,才知内有乾坤。 身后涌来珠帘洒落的声音,最后一缕外来的光线也被掐灭。 皇帝坐在正中央的御座上,身旁站着一个年轻沙弥,是惠能大师的弟子智空。 映雪慈纤手交握,比在胸前,朝皇帝的方向拜倒,“臣妾礼王妃映氏,拜见陛下。” 皇帝淡淡道:“起吧。”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 映雪慈起身,低垂眼睫,从这个角度,刚好可以看见皇帝的衣袖。 他今日身着紫金色燕弁冠服,十分隆重,仅静静坐在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