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顿时尖声连连。
这是她平日炮制通窍药时剩下的细辛、皂角末和少许胡椒粉,原本是防着小方再不带药,没想到今日先糊了逆贼一脸。
吴敏被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,仍艰难竖起大拇指。
小贺祖宗,真他娘的是个大劫。
是逆贼的大劫!
吴敏拂尘一甩,厉声道:“护驾!”
殿内瞬时乱作一团。
水光反手抽出药箱底下的短刃,刀不长,刃却薄,是她给人割疮排脓的小刀。
她挡在徐衢衍身前,嗓音发哑:“你往后站!”
她见过姐姐护她爱她,她自然而然拥有爱人护人的能力。
徐衢衍看着她的后背,抬起手,轻轻握住水光的手腕将她扯向身后:“今日若死,倒也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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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天门城墙上,山月手腕还被缚着。
崔玉郎亲自押着她,似乎生怕乱局中有人伤她。
山月抬头看向杀得一片血红的禁宫。
一刻。
两刻。
三刻。
崔玉郎的眉头终于皱起。
外援没有来。
北疆军没有来。
崔白年没有来。
按原定时辰,禁宫中燃放烟花三刻之后,宫城外应响起北疆军号角,京郊应被崔白年带军封锁,西山大营若动,便会被北疆军牵制在城外。
可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北山大营孤军在宫城内厮杀,像一把插进墙缝的刀,刀尖入了,刀柄却悬在外头。
城墙上寒风凛凛,山月轻声道:“你在等崔白年?”
崔玉郎猛地看她。
山月看着他,神色平静:“一时半会儿,他怕是来不了。”
崔玉郎瞳孔紧缩。
“你拿画与鞑靼通消息,我也能拿画与鞑靼通消息。”山月道:“那副《亭台水仙图》..”
崔玉郎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,你看懂了我画中暗纹?”
“嗯。”
山月点头:“送往关外的那幅《春景十二图之七》,暗纹画得清清楚楚,寅东关北暗纹勾连后,应是黄羊岭的舆图——崔白年欲借入京之名,诱鞑靼入黄羊岭,再与北疆军合围。鞑靼人若不蠢,此时应将崔白年率队的援军早已截杀在岭中。”
崔玉郎指尖骤然收紧。
山月手腕被勒得发疼,却没皱一下眉。
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鞑靼人信不信崔家。”山月继续道:“你们拿他们当刀,他们也从未拿你们当盟友。刀与刀之间,只有互砍。”
崔玉郎死死盯住山月。
片刻后,他竟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:“好,好,好。”
他连说三个好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用祝嗣明杀崔白年。山月,你真该是我的。”
山月道:“我不是任何人的。”
崔玉郎像没听见,只低头笑。
可笑声还未落尽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锐的哨响。
那不是禁宫哨。
也不是北山哨。
那是道士用以穿林传讯的竹哨。
一声起,三声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