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,君臣仍是君臣。
兄弟却已走过最热烈的一段路。
山月收回目光。
她忽然想起河口村的牛车、镇上的五丝面、沈记绣庄里的老掌柜、邱二娘泛白的裙角,还有水光那一头枯黄的头发。
想起程行郁,想起周狸娘,想起黄栀,想起王二嬢。
想起许多活着的人,和许多死去的人。
这世道仍旧很坏。
坏人不会一夜死尽,好人也不会一朝全得好报。
可至少,有些画的好坏,终究会被看见。
有些藏在土里的白骨,终究会重见天日。
有些被火烧过的孩子,也终究能走到暴雨尽头。
雨越下越大。
山月伸出手,接住一滴雨。
冰冷。
清醒。
又干净。
她轻声道:“雨停之后,我想画一幅画。”
薛枭问:“画什么?”
山月想了想。
“画山。”
“还有月?”
“不。”山月摇头,眼中映着雨后的天光:“画很多人。”
画娘亲。
画水光。
画程行郁。
画那些走散又走回来的人。
画活人,画死人,画曾经被踩进泥里、却终究从泥里长出来的草木。
薛枭看着她,低声问:“有我吗?”
山月侧目看他。
雨水顺着薛枭眉骨滑下,他眼窝极深,眼神却很亮。
山月笑了。
“有。”
“画在哪里?”
山月抬手,指向那幅尚未展开的、宽阔到仿佛没有尽头的画卷。
“你站在他们中间。”
薛枭微微一怔。
山月轻声补完:“同我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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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番外之前
新书《惊桥》已发。
一个轻松的、甜蜜的、没有太多勾心斗角的故事。
也是作者第一次尝试表面软软的、想哭就哭的、没那么聪明、也并不强大的女主。
故事不会很长,所以视情况而定是否入v。
请大家移步,多指正、多斧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