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街道车辆稀少, 周围亮着灯的店铺也陆陆续续关了灯关了门，街道暗了些许。 可马路边上这里的火光却格外的明亮，即使有风吹过来, 也未曾吹灭那一束点亮的火苗。 注意到她的愣神，贺凛低笑一声，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，“梁总监。” 梁令宜懵然地嗯了一声：“什么？” 贺凛注视她, 眼眸里有明显的笑意：“虽然蛋糕有点儿简陋，但——” 他轻声说：“许个愿吧。” 时钟已然转到零点。 这是新的一天, 而新的这一天, 是梁令宜的生日。 梁令宜怔怔, 瞅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曳的火苗，眼睫颤了颤，闭上了眼：“好。” 隔着一扇车门, 在贺凛的注视下, 梁令宜双手合十, 许下了自己的生日愿望。 其实梁令宜不爱许愿。 往年生日时，虽也有许愿流程，但她每一次许的愿望，都是希望所有人平平安安, 健健康康这样子的。 她很少许和自己有关的愿望。 对于一个有点儿悲观主义的人来说，如果许了愿望却实现不了, 那不如不许, 免得失望。 可今天, 在当下这一刻，她突然就想寄希望于上天了。 她要许一个跟自己有关的心愿，如果可以……她希望自己这个愿望能够实现。 许完愿, 梁令宜睁开眼，撞进贺凛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里。 她愣了下神，才在贺凛的催促下，将燃烧过半的蜡烛吹灭。 吹灭后，贺凛将那块蛋糕递给了她。 梁令宜接过，很轻地说了一声：“谢谢。” 贺凛稍稍抬眼，没有接话。 他绕过车头回到车内，“礼物……” 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，梁令宜连忙道：“我已经收到了。” 贺凛眉梢轻挑。 梁令宜举起手里的小蛋糕向他示意。 贺凛隐隐明白梁令宜的意思，他偏头笑了下：“行。” 梁令宜含糊地嗯了一声，说道：“……别的不用了。” 贺凛能给她送这么一块小蛋糕，并卡着十二点的时钟和她说生日快乐，就已经是梁令宜今年生日收到的最好礼物了。 高中暗恋贺凛时，她觉得贺凛能知道自己的名字，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物，她就已经很高兴了。 更不用说，他记得自己生日，送自己蛋糕，给自己过生日。 贺凛抬眼，定神看她几秒，兀自笑笑：“好。” 他答应她，而后拿出了手机，连了车内蓝牙。 梁令宜看着他动作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耳畔先钻入了熟悉的前奏。 下一秒，“祝你生日快乐”的歌声便清清楚楚在车内响起。 梁令宜看着中控大屏显示的歌声，呼吸微凝，不可思议地看向把玩着手机的人。 察觉到她的视线，贺凛偏头看向她，目光深深：“这么看我做什么？” 他举起手机朝梁令宜晃了晃，解释道：“过生日，生日歌应该还是要有的。” 话落，他又补充：“不过我不太会唱这首歌，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给我们梁总监庆祝。” 说到这，贺凛停了停，问道：“不介意吧？” 梁令宜摇头，她怎么可能会介意。 贺凛今晚送给她的蛋糕，点燃的那根蜡烛……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。 而车内响起的生日歌，更是梁令宜在往后很多年都不会忘记的画面。 无论未来她跟贺凛会不会有羁绊和联系。 她想，她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这个夜晚。 在凌晨的路边上，她和贺凛坐在车里，周围静悄悄的，车厢中控的屏幕亮起，浮跃着轻快的生日歌词。 喜悦的歌声钻进耳朵，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喜欢多年的人送给她的祝福。 - 回到家的时候，梁令宜把那块捧回家的蛋糕放在餐桌上，总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 她没忍住抬手掐了下自己，确认会痛，她才确信刚刚发生的一切，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。 发了一会儿愣，梁令宜把手机开机。 刚开机，她手机就震个不停，总经理他们的未接电话，朋友同事们的未读消息。 不仅如此，梁令宜点开微信时，还看到贺凛和她分开后给她发的消息。 他问她刚刚在车里挂她领导电话这事，需不需要他出面解释一下。 梁令宜：「不用。」 她其实很感谢贺凛那个时刻的冲动，让她不至于那么憋屈。不然的话，她不知道还要听多少让自己恼火的话。 贺凛：「确定？」 梁令宜：「嗯，我刚刚手机没电了，电话被挂很正常吧。」 贺凛：「？」 他反应过来梁令宜的意思：「很合理。」 梁令宜：「我也觉得。」 话虽如此，贺凛还是跟梁令宜强调了一句：「有需要跟我说。」 梁令宜：「放心吧，我没事的。」 其实贺凛和梁令宜都很清楚，贺凛之所以会那么直接地掐断华悦总经理给梁令宜打的那通电话，除了实在听不下去对方说的那些话外，应该是知道即使这么做了，总经理也不会拿梁令宜怎么样。 梁令宜是华悦的销冠，和华悦董事长华振关系也不浅。 总经理是一个见风使舵的职场人，他不会因为这么一通电话，就跟梁令宜结仇。 他没那么蠢。 结束跟贺凛的对话，梁令宜这才给总经理发了一条消息：「抱歉啊总经理，刚刚手机没电了，我这会儿才到家充上电开机。」 果不其然，梁令宜这条消息发过去，总经理回复她：「才到家？伤口没事吧？」 梁令宜：「已经没事了。」 总经理：「行，有什么明天到办公室再说。」 梁令宜：「好的。」 说完正事，梁令宜这才去看好友们发给她的祝福。 姜以璇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，她卡着点跟梁令宜说了生日快乐，送上生日祝福。 因为梁令宜没及时回复，她又陆陆续续地发来几句，问她是不是还在忙，还是睡着了。 她在对话框自言自语，怎么都觉得梁令宜不会是睡着了，却又怕万一。 要是梁令宜真的睡着了，她给她打个电话吵醒了的话，那她就很罪过了。 毕竟梁令宜入睡有多困难，她是很清楚的。 看着她的那些消息，梁令宜哭笑不得，连忙回了她一句：「遇到了点状况，我刚刚才到家。」 消息发出去，梁令宜立马接到姜以璇打来的电话。 她笑着接通：“喂。” 姜以璇：“出什么状况了？酒店吗？” 梁令宜嗯了一声，把酒店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。 “我靠！”听完，姜以璇忍不住爆了粗口，“他们还是人吗？” 梁令宜苦涩一笑。 姜以璇骂了好几句，才回归正题：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 梁令宜沉思几秒：“不知道。” 姜以璇：“……不知道？打算辞职吗？” 梁令宜静了静，实话实说：“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，脑子有点儿乱，我需要好好想一想，再做决定。” 她不会在冲动之下做选择。 梁令宜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，做任何决定之前，她一定会深思熟虑，做好最坏的打算。 姜以璇明白她的意思，她嗯了一声：“好，反正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支持你。” 无论梁令宜是辞职，还是不辞职，姜以璇都不会多说。 辞职她支持，不辞职她也继续陪着梁令宜，讨伐华悦。 梁令宜应声，“我知道。” 姜以璇安慰她几句，忽地哎呀道：“算了，先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，今天可是你生日呢，生日快乐啊！” 她问梁令宜：“我今年应该也是第一个送生日祝福的吧？” 梁令宜：“……不是。” 姜以璇：“什么？” 她震惊：“那谁是第一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