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祁母收到消息那会,刚到老宅,还没下车,她看到是医院打过来的电话,还以为祁斯南出了什么意外。
直到听见护士说祁斯南醒了,她惊得手机掉砸到了地上。
司机透过后视镜窥见祁母的失态,连忙叫了一声太太。
助理帮祁母捡起手机,刚要递给她,就被她一把夺了过去。
“你说什么?!”祁母激动到发抖,几乎喜极而泣,她一手捂着嘴,等待着那边消息确认。
护士很确切地告诉她,“祁太太,病人醒了。”
“好!好……”连着说了好几声好,祁母讲她马上过去。
她挂断之后吩咐司机折返,由于太激动了,车程过半,这才想起来要把消息告诉别人。
祁父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,由于他公事未完,暂时不能回来,便跟祁斯南的主治医师通了电话,问过祁斯南的情况,得知他一切都好,心也随之落下。
祁斯南苏醒没多久,思绪还是恍惚的,大脑一片空白。
被主治医生们围住,推着去检查身体指标,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,他又回到了原来的病房,祁母带着祁家知情长辈过来时,护士正给他挂营养针。
“斯南!你终于醒了!”
祁母过来那会已经在车上哭过一次,见到人时没忍住,扑过去抱着他又哭了出来,眼睛红得越发厉害。
“斯南……”祁老太太也由人扶着上前。
祁斯南苍白的薄唇微动,“妈,奶奶……”
另外的长辈,他还没叫出来,祁老太太就已经让他快快休息,不着急认人。
“是啊是啊。”祁家舅母接了话,哄着祁母别伤心,别哭了,祁斯南醒了是好事啊。
祁母接过纸巾擦着眼泪,说她是高兴的,她太高兴了。
“……”
由于祁斯南刚刚苏醒,医生说还需要静养休息,病房之内不宜待太多人,加上夜深了,所以那些长辈没能待多久,就走了。
唯独留下祁母在这里陪着他,祁斯南让她去休息,她摇头不肯走。
“妈想守着你,听你多说几句话。”祁母鼻子酸,把眼泪都强忍了回去。
祁斯南看着祁母这个样子,心里也难受,宽慰她说自己没事了。
“醒了就好,你父亲很快就回来了。”祁母跟他提了提家里的近况,包括他学校里的事情,告诉他一切都好。
听到一切都好四个字,祁斯南点头。
“你累了吧,要不要休息?”怕他伤神,祁母关心着。
“儿子不累。”躺了太久,身上不太舒服,但医生说他暂时不能下床,起码要过两天。
“累要说,哪里不舒服也要及时说。”
“嗯。”祁斯南笑了一下。
他看着祁母,问出最想知道的事,“妈,星旎呢?”
闻言,祁母削苹果的手瞬间顿住,脸色也变了,尽管她很快隐藏,祁斯南还是瞧出不对。
“星旎在哪?”
他睡了好久,她现在怎么样了?
刚刚来了好多人,唯独不见她,是不是时间太晚了,所以没通知她?
他找不到自己的手机,又没办法下地,联系不上尹星旎。
他出事了,她一定很担心,这几个月肯定掉眼泪了。
他的尹星旎看着胆子大,其实性格软软的,有时候很爱哭,他出车祸一定吓到她了,她一定哭了吧。
“她……”祁母情绪起伏大,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。
这件事情要怎么跟祁斯南说?
不,医生说他刚醒,情况不稳定,现在还不能说,如果说了,天会塌的,万一让他知道一切,急火攻心又晕过去?
祁母说太晚了,打算明天再通知她:“她在学校好好的呢,没什么事。”
祁斯南静静看着祁母好一会没做声,“…是吗?”
他觉得不太对劲,心里总觉得出了什么事情。
“妈会骗你吗,斯南。”祁母已经调整好了心情,给他掖着被角。
祁斯南动了动手臂,祁母立马上前帮忙,问他要不要躺下,他起来半靠着好久了。
祁斯南说不用,他睡太久了,就想靠着。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祁母觉得他脸色还是很白。
“妈,我都好,你别这么紧张。”
“妈哪里能不紧张?”祁母又想哭了。
祁斯南安慰了她几句,表示自己现在没什么问题,医生也是这么说的,“您信不过儿子,还信不过医生吗?”
“自然是信得过,但妈妈一想到你之前躺在这里睡着,任凭妈说什么,你都没个反应的样子,真的让人心如刀绞。”
祁斯南见她眼睛又红了,从旁边拿了纸巾递过去。
祁母擦了擦滚出来的眼泪,“还好,你醒了。”
看祁母太难过,祁斯南也不好再追问尹星旎。
祁母守了他很久,直到护士进来。拔针提醒,祁母才离开,但她今天和祁老太太她们一样,都住在私人庄园。
祁斯南闭上眼睛许久都睡不着,他叫来护士,问她要手机。
“您的手机不在这边。”护士提醒他也不能过多熬夜看电子设备。
“那可以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吗?”他记得尹星旎的号码,很想给她打电话,想听她的声音。
护士没拒绝,说好,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。
祁斯南输入能够倒背如流的号码,拨了过去,拨通的那一瞬间,他的心都提了起来,一直在等待对方接听,期待听筒里传来他想听的女声。
昏暗的房间内,尹星旎的手机早就掉到了沙发缝隙里,虽然发出了光亮,但挤在角落里,根本不明显,那嗡嗡嗡的震动声相对于床畔上的动荡,还是太安静了。
她根本就没有听到,她只听到自己的哭声,还有伏于她耳畔的磁沉喘息。
他围困着她,纠缠着她,一声声宝宝和旎旎,快要把她欺负搅化了。
呜呜呜呜,亲近。挤压。到过分的舒服。
她沉浸在这场欢愉当中,和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。
她娇气揽着他,一直叫他斯南…
亲她的人纠正了她的称谓,她叫了好几声黏黏糊糊的修年。
他问她喜欢吗,她害羞不肯答,窝在他的怀中,长发黏在彼此,湿。乎乎的。身上。
她不肯回答,他就一直亲近。她的欢愉点上,直到她克制不住地说出喜欢,很喜欢几个字,他才勉强满意了。
“宝宝好乖啊……”
尹星旎哭着,耸吸着通红的鼻尖一直在哭,眼睛也红了。
手机在角落里嗡嗡响到自己挂断,又响起第二遍,第三遍。
尹星旎和祁修年都没有察觉,反而滚到了床畔的另外一边,离沙发更远了,投。射。出来的那点光亮完全压在了死角处。
等祁修年抱着人滚回来的时候,手机已经熄灭,再没有亮起。
室内的氛围轰热,暧昧的声响此起彼伏,整个房内浓得化不开。
病房这边却很冷清,祁斯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,许久没出声。
护士等了一会,问他还要打吗?
他恍惚回神,攥了攥手机又松开,温声笑着说不用了,“多谢你。”
“您客气了。”护士问他要不要喝水?
祁斯南说不用,他马上就睡了。
“好的,您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按铃叫我。”
“劳烦。”
护士走后,祁斯南久久没睡着,他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,甚至开始莫名其妙的心疼。
一想到他昏迷不醒这段时间尹星旎担心他,三不五时掉眼泪的样子,他就难受得不能自抑。
明明知道现在很晚了,她可能已经睡觉了,不好再给她打电话,但他还是打了过去。
打了三通电话他都没有接,她真的睡了吗?为什么他会这么不安。还是身体没彻底恢复好,有什么后遗症,所以很不舒服?
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,跳的频率不算特别快,但就是慌。
闭上眼睛好一会,他实在是睡不着,费劲翻了个身,听着满室静谧,莫名窒息。
实在是待不下去,他慢吞吞爬起来。
大幅度动作很不适应,躺得太久了,感觉骨肉都软了,他不得不扶着床架,找不到鞋,又不好开灯,干脆就扶着墙,小心翼翼开门,走了出去。
护士低头在记录数据,有点打瞌睡,没发现门开了。
祁斯南没叫她,他走得慢,光着脚,几乎没有声音。
扶着墙走了好久,越来越适应,拐入电梯那一会,已经不用扶墙了。
他进入电梯,护士也没有发觉不对,是打瞌睡打得有点迷,低头猛然感觉到有风吹过来,把没有关好的门吹地砰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