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起先跟李珍一样愤愤不平,待问清来龙去脉后,翡翠悄悄抬眼看李珍。
“要不公主再温温书?谢大人不是说了明日还得考校吗?”
李珍知道翡翠说出这话的原因,谢修竹现在是她的夫子,她背不出来书被惩罚了本就是寻常之事。
但李珍就是不服气,她不过犯了一点小小的错,那谢修竹凭什么罚得那么重?根本就是在小题大做吧?
“我才不看呢!”李珍赌起气来,觉得自己温书好像是在向谢修竹投降,“随便他罚好了,我还不信他真能把我打死了!”
翡翠抿了抿嘴唇,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晚膳的时间很快到来,因李珍掌心有伤,翡翠就执着勺子一口一口喂她。
李珍吃到一半,玛瑙忽得推门而入,外面寒风灌进屋子,冷得李珍瑟缩一下。
翡翠横了一眼玛瑙:“还不快把门关上,做事总是冒冒失失的。”
玛瑙“吱呀”一声关紧房门,又迅速来到李珍面前。
“公主,刚刚谢大人的书童来了一趟。”
听到玛瑙提起谢修竹,李珍一张脸迅速冷了下来:“他的书童来干什么?”
玛瑙从怀中拿出一瓶药膏:“那书童说,这是谢大人托他送来的,擦在伤处很快见效。”
上午打了她十下戒尺,晚上就巴巴的来送药……难不成这谢修竹是知道自己错了?
李珍打开那药瓶子看了看,味道清幽,质量上乘,在皇宫也算难得一见的好东西。
“这谢修竹倒是认错认得很快嘛。”
见李珍正反复打量着药膏,玛瑙又继续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那书童还有话要带给公主……”
“什么话?”
这谢修竹不仅家世好,容貌也出众,要让李珍真的放弃攻略他,李珍还挺肉疼的。
如果这谢修竹肯诚心悔过,她原谅他一遭也不是不行,李珍边这样想着,边等待玛瑙回话。
“他说……说谢大人提醒您记得多看看《中庸》,不要忘了明日的考校,要是还答不出来,谢大人还会再罚您五下戒尺……”
玛瑙的头越说越低,到最后都快钻到地缝里去了。
李珍简直要气得发抖。
她把谢修竹送来的药瓶子重重往桌上一搁,未曾想到这一下牵动了红肿的掌心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“谢修竹!你混蛋!”她怒骂了一声,像看谢修竹一般怒视着那药瓶子,“玛瑙,给他送回去,谁稀罕他的药膏啊!”
玛瑙站着没动:“那书童已经走了,现在怕是送不成了……”
“那就出宫送到他谢府上!”
“这个时辰宫门也要下钥了……”
李珍闭闭眼:“……那就明天送!”
“是。”玛瑙在翡翠的眼色下拿着药瓶子退出殿外。
见李珍还是气得胸口起伏不定,翡翠舀了一勺虾仁豆腐递到她嘴边:“公主来尝尝这个吧,今日的虾很是新鲜呢。”
气归气,但嘴巴还是不能亏待的,李珍一口咬下那硕大的虾仁,嚼嚼嚼。
*
书童递完药膏从蓬莱宫中出来时,见谢修竹就在宫道拐角处等着自己。
他连忙小跑到谢修竹身边:“长公子,小人已经把药送上了。”
“嗯,”谢修竹应了一声,又问,“我的话可带到了?”
“带到了。”
听到书童应答,谢修竹这才朝着宫外走去。
书童紧跟在谢修竹身后,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:“长公子与元昭公主既有婚约在身,公子何必做这种得罪人的事呢?
“依小人看来,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。”
说白了,那公主读不读书又与他们家公子何干?大雍女子本来就不以诗书为要,书童觉得谢修竹这样做除了遭恨没有别的好处。
谢修竹只定定看着前方:“公主本是个可造之材,多读些书总是有好处的。”
书童嘴角一撇:“公主又不领情。”
他不懂,公主都害得他家公子前途尽毁了,他家公子还那么用心干嘛?
“公主怎么想与我无关,”谢修竹道,“我只会做我认为对的事。”
书童不敢再多说什么,跟着谢修竹走出宫门,又乘上马车前往谢府。
谢府中人刚刚吃完晚膳,谢修竹没回自己的院子,而是朝他父亲谢宣书房行去。
谢宣正在考校谢观玉的功课,见谢修竹来了,谢观玉连忙对着他一拜:“兄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