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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——我已有(2 / 2)

“还记得从前你我偷看的皇家秘辛吗,我父皇在时,与浮玉一起处理过一桩大案。案由十二巫督办,查的是人间势力与浮玉内势力联系,砸钱砸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拥有以人类之身,拥有与浮玉一样悠久的寿命。有人认为浮玉长寿,是因他们的本源与灵力,而只要他们有了这两样东西,就能实现目的,因此有了诸多受害者。”

“人想要长寿,得变成浮玉的巫。妖让人继续活下去的方法是什么,这并不难猜。”

是让人成为妖。成为它们的同类,可比结成同盟靠谱太多。

周自恒眼神冷漠,负手而立:“可成为了那样的东西,还能叫人吗?”

“让长史出府一趟吧,手脚干净点,去找先前玄雀留下的地址。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他停下来,缓了缓,下定了决心:“和它们说,我答应配合它们。请来王府一叙。”

=

皇帝携重臣秘密出京之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,另一边,浮玉驿舍给了镇妖司一则通知。确是通知——浮玉第二批队伍即将出门。

妖邪多难对付,被围的两位总指挥最有发言权,这样下去不行,完全没有抗衡之力,因此浮玉内部征询了门的意见,第二批队伍出门,人数更多,战力更强,一些老的都出来了,同时带来了门的指令。

这回是真指令。

溪柳正和苏聆兮汇报,同时说:“这次他们不愿给出出门队伍名单,我们要不要再去交涉。”

“别去了。”苏聆兮正琢磨着门这回会有什么样的指令,闻言道:“他们没准备再和镇妖司一起行动了。这次长老们都出来,又有门的授意,看来是内部有安排。”

“那调派组那边?”

“这段时间该如何就如何。”

今日事不多,苏聆兮难得在太阳下山前回了帝师府。

一入主院,就停下了脚步,倚靠在垂拱门边看。叶逐叙并不在躺椅上,他搬了个小凳,在池塘边垂钓,池塘里只有两类鱼,一是苏聆兮养的胖头鱼,二是那只剑傀。

不知道是哪一只惹到他身上去了。

竹竿垂下水面,连饵都没下,那群挑剔惯了的鱼儿自然不会搭理,各游各的,唯有一只气冲冲顶开左右两边的小莲叶,憋闷而不服气地将自己送上钩。叶逐叙将它钓起来,又含笑放回去,剑傀敢怒不敢言,再次被钓起来的时候使劲甩了甩尾巴,溅起一大串水珠。

一颗也没落到叶逐叙身上。

察觉到等的人回来了,叶逐叙终于放弃了无聊的游戏,他将竹竿拾起来,将剑傀甩回水面,只道:“又重了。”

在剑傀眼睛一亮,就要一跃而起奔向苏聆兮时,无数剑线霎时交织成剑莲,将它重重压回水面。池子里像埋了个闷炮炸开了似的,从水底挤出“咕”的一声。剑傀不再出来了。

望着这一幕,苏聆兮扬扬眉,走近,问:“它惹你了?”

“蠢得很。”叶逐叙依旧噙着笑意,大太阳底下,他一不撑伞,二没戴笠,皮肤白而薄,阳光下近乎透明,人好像都被晒懒了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还爱坐享其成。”

“坐享其成?”苏聆兮还挺好奇这词有个什么由来,她怕晒,先步上了台阶,步入了屋里,问:“晚上要吃什么,时间还早,不然我带你出去——”

踏入房间的那一刹,她的声音小了不少。

只几个时辰,她的房间大变了样子。

窗台上原本只放了个瓷瓶,瓶里装着上回溪柳带来的花,花开败了,仆妇换上了院里新开的月季,而今边上又摆了盆小文竹,用小竹签搭着树枝定型,如果她没记错,这盆原本摆在叶逐叙屋里的,他没事会拨弄两下。

妆奁盒边多了个嵌珠宝的木匣子,两两并排挨着,显得亲密无间。

衣柜下方的木抽屉被拿了,一个木箱取而代之,箱上放着根素色绸带,里面应该装着衣物。

举目四望,好像哪哪都没变,又哪哪都变了。

一尘不染的铜镜镜面被人用指尖轻慢划过,留下了痕迹,她锁着香,没人敢动的里边抽屉也有被打开的痕迹,密封的香包,香袋被打开又重新系好了,系的样式都不一样,够明昭昭,坦荡荡的。整间屋子从里到外,都被细密地巡视过,并做出了规划与改变。

往外一望,登堂入室的人似乎毫无所觉,正卷着衣袖慢悠悠将窗外檐下的笼子取下来。那个笼子苏聆兮也见过,是给剑傀玩和歇息的,它还挺喜欢。

这下,她算是知道坐享其成究竟是怎么回事了。

苏聆兮揣着袖子,就站在窗边看,也不说话,看了会,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
晚上依旧没出去吃,才挪了窝的人还在熟悉期,看别的什么都没兴趣。晚上抄诗还是去了东苑,苏聆兮的屋里摆不下两张大案桌,才抄没多久,溪柳来了。苏聆兮走出屋子,走到苑内树木下,与溪柳耳语。

待商定了正事,让她先别走,苏聆兮招来仆妇,指指左右挂满枝头的果子,道:“将熟了的都摘下来。你先带些走,剩下的我明日带去司内。”

镇妖司待遇不差,但这些果子价格不菲,以多数人的俸禄,一年也吃不上一次。烂在地里可惜,带去司内分一分,配凉水一饮,大家心里能松快不少。

仆妇不是头一次听这道吩咐了,可这回……别的倒没什么,她请示:“大人,东苑果子不少,都摘下来怎么也到深夜了,公子浅眠,会不会休息不好。”

毕竟是贵客。还是会提剑上房檐收割性命的活阎王。

大家现在都有些怕他。

苏聆兮下意识回望远处的灯火,沉默一会,没说别的,只是道:“摘吧。”

等她折返回去,叶逐叙刚好撂下笔,说要先去沐浴,苏聆兮坐在案边等他。

叶逐叙悄无声息出了帝师府。

这是第二次,溪柳遇上拦路虎,看着眼前谪仙一般降临的男子,她警惕而疑惑地喊了声:“大首领?”

叶逐叙瞥了眼她欲扯符篆的动作,将手指压在唇上,溪柳便如牵丝傀儡一般呆呆站立在了原地,眼睛直愣愣看着他。他今夜出来,只为一件事。

摊开掌心,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香袋,袋里放着一小根断香,香头有被点燃的痕迹,焦黑一圈。

“我来问一个问题。”

这半根香是叶逐叙在某个夹层中发现的,他在有关苏聆兮的事上心细如发,心是八瓣玲珑心,又对她的习惯了若指掌。苏聆兮用香讲究又挑剔,断香是绝不允许出现的。

“记得这根香么,闻闻。”叶逐叙亲自来,和剑傀上次来的效果可谓天差地别,他信步走到溪柳跟前,停在十步开外,语气压抑而危险:“告诉我。它是什么。”

溪柳张张嘴,挎着果篮子,毫无反抗之力:“是大人的香,她自己制的,要用浮玉的香料,每次,每次都去净月城找了买下来。大人很依赖这味香,很多时候要点着它才能睡觉,用得很快。”

她不受控制地说出自己的发现:“点燃后,和大首领身上的香味一样。”

始料未及。

叶逐叙怔在原地,眼神一时近乎是错愕的。香他点过,闻了,不然也不会找过来,可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。

站了不知多久,他弯腰,将掉落的那颗红桃放进溪柳的篮子里,双手往下一压,剑线回撤,身影径直消失在原地。

溪柳只觉得自己恍了恍神,接着抬步往街道另一头走。

=

这次沐浴的时间有点久。

苏聆兮意识到这点时,叶逐叙已然从湢室出来了。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发尾,半干后就将帨巾搭到了一边,苏聆兮顺手递了把梳子过去,看他接过,一梳就直,一梳就顺,缎子似的蜿蜒着。

他将今日的诗句抄完了,见她起身要回,低眸将手边的烛火吹灭了,屋里霎时黑沉下来,苏聆兮回眸,他正直起身,理所应当地询问她:“要回了么。”

显然这个回。

得是两人一起回。

“……”

瞧吧。就说今夜摘外边那些桃子,杏子,李子,准不会影响到他。

“是。”苏聆兮站在门槛前等了等他,说:“走吧,回去休息了。”

半夜又被热醒,苏聆兮茫然一看,发现自己不知缘由的也被带得侧躺了,一只手自身后搭在她的肩上,留给她的地方狭窄极了,她试图拨开肩上的手,换得一丝清凉,可下一刻,她整个人被扣得更紧,几乎要完全嵌入他怀中。

始作俑者还用副无辜的语气问:“怎么了?。”

苏聆兮挠挠脸,还是放弃了,头埋回枕头里,含糊说:“明天让人放个冰鉴进来吧。”

谁受得了这种缠法。

“是该放个冰鉴。”

叶逐叙非但不松,反而惬意地咪咪眼睛,从前在一起时舍不得她犹豫不适,吃一点点苦,可现在却实在是享受这种退让与包容,无条件无底线的放纵真叫人上瘾,他几次三番忍不住地试探,她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。

苏聆兮睡眠不错,毕竟每日奔波劳累,只是叶逐叙精力有余,想得多,那根断香让他不能安然入睡,睡着时他揽着苏聆兮力道能松一些,醒后会猛的收紧。困倦中,苏聆兮想,自己像一根被攀着的树木,上面挂着条大蛇,一收一紧的,这是在蜕皮呢,她被这种想象逗得笑了下。

也不是全无好处,一早起来,苏聆兮摸到叶逐叙的手与脸颊,已经是暖烘烘一片了。

府上住了这样一位“娇贵客”,沉得叫人喘不上气的悲伤也就这样慢慢捱过去了。

这晚回府,苏聆兮径直到了东苑,下值前她与叶逐叙就商量过了,说回来后去摘点枇杷,做枇杷膏。见到人之后,她不由讶然,因为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,极淡,观他举止如常,只在冷白的脸上略挂了层薄红。

今年枇杷熟得晚,这个时候才全黄了,果味正浓,只是底下的果子都被摘了,只留了高处的扎着堆。从仆妇手中拿了个竹篮,苏聆兮在枇杷树下仰头,将它交给了叶逐叙。

采枇杷有专用的竹篙,最上边绑个弯刀,将枝干一压,枇杷串就低了下来,实在摘不到的,就用刀割下来。苏聆兮嫌它笨重,在地上摸了几颗石子,往树上丢,一丢一个准,叶逐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接,没多久,篮子就满了。

“枇杷膏要怎样做。”

涉及吃食厨艺,苏聆兮不懂的就多了。

洗过手,叶逐叙将篮子放在石桌上,两人的竹椅同在一侧,靠得近,她低着头看圆滚滚的枇杷,叶逐叙看她,已然无心回答。她伸手要捻起一颗,他的手也落了下去,腕骨碰过腕骨,指尖触着指尖。

她没动,他却动了。

和苏聆兮牵手是他们爱情中习以为常的动作。与其说是叶逐叙牵着她,不如说她带着他往前走,从荒无人烟之处走到人声鼎沸之所,手牵在一起,能感受到心脏的鼓动与贴近。

手指从指缝中挤进去,严丝合缝地十指相扣,直到无法再贴近,叶逐叙捉住了就再没放开。

苏聆兮看着两人的手,睫毛不经然动了动,而后抬眸看他。

这才发现,比自己想得严重一点,他可能醉了。手腕的力渐渐加大,叶逐叙在靠近她,五官在眼前放大,余晖掉进彼此的眼瞳里,苏聆兮发现不止他双颊红了,眼睛里也有些血丝,睫毛乌浓,唇色是一线苍粉。

正要寻个说辞起身,叶逐叙却倏然问:“不亲亲我么。”

???

苏聆兮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,但被这么一捉,一盯,见是他说这样的话,心中还是会微微一抽,她挪开视线,才一动脸,便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抵了回来。她抿抿唇,顾左右而言其他:“这不好吧?”

“为什么不好。”

他含着笑,不发病时当真无可挑剔,时间优待他们,尤其是他,没有留一点不好的痕迹。苏聆兮不知他真醉假醉,那天之后她就想清楚了,也没什么豁不出去,可真到这时候,却不得不为他想一想。

“我三十五了,没有术法,活不到几百岁。”

倒是没有觉得三十五就如何,只是寿命悬殊,明摆着,为了剩下这短短几十年,被门猜忌,被族人唾弃,究竟值不值得。

“我也三十五了,比你还大两月。”叶逐叙几乎要望进她眼睛最深处,看到最隐秘的想法,“这有什么。你不想和我亲近么,这么多年,你没同别人在一起过,是不是他们都没我好?不试试么,你从前很喜欢。”

在苏聆兮面前说话说到这种份上的,叶逐叙是第一个。她眼珠轻轻一动,不知怎么就看到了他说话时露出的一点舌尖,颜色很诱人,也很刺激,看着好像,应该真是,反正是人都会喜欢。

苏聆兮顺着力站起来,弯腰,垂眸,唇瓣轻轻压上他的。

那一瞬间,叶逐叙攒着她指根的力道大了不少,她僵了僵,稍一动舌尖,他便自然地张开了唇缝,引她进来。苏聆兮很快尝到了,他喝的那点酒,是青涩的梅子味,香而酸,酸而甜。

叶逐叙有的是勾住小魔头的方法,他吮着她的舌尖,配合她缠绵,又轻轻咬她,灵活退开,被她捉到,又让她追逐。越来越情动,他瞧见了她鼻尖上的汗珠,瞥到了她红起来的脸颊,却置若罔闻,我行我素侵入到深处。

他真是恨不得,恨不得就这样将她吃了。

双唇合上后,叶逐叙觉得暂时开心了,满意了,再看她亮晶晶的眼睛,伏在她肩上听她的呼吸,低低地笑。

枇杷酱最后没有做成,因为篮子被中途某个嫌碍事的人扫翻了,饱满的果实散了满地。仆妇们捡拾起来,让厨房蒸了枇杷糕吃。

妖邪不再出来,不知是不是在潜心研究那张连星阵的线索,苏聆兮过了几天轻松舒适的日子。镇妖司风平浪静,她就早早下值回府,吃饭,饭后和叶逐叙牵手在帝师府内漫步,游船,在亭中赏花听曲,在无人处被他蛊惑着交换一个吻,最后相拥入眠。

和所有陷入热恋的情人一样。

就在苏聆兮以为这样和谐,稳定,心照不宣的状态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时,变故陡生。

她露了个小小的破绽。

那真是极小的一件事,一日姜枣下值后寻到府上来,彼时苏聆兮才吃完饭,随她到一边。姜枣为保护皇帝出京的人员安排事宜而来,需要用到帝师腰牌。

苏聆兮有两块腰牌,一块一直在用,一块锁在了府上,不常拿出来。今年事多,身上的这块正巧留给了溪柳,让她将朱凤队与暗遣队安排在司内,如今要用,只有去取另一块。

她未作犹豫,径直去了书房,将腰牌取出,交给姜枣,期间毫无异色。

次日收到腰牌,下意识摩挲两下边缘,就将它挂回了腰上。很快溪柳那边事办完,手里那块物归原主,苏聆兮又迅速地做了更换,将那块该锁的锁了起来。

她唯一没想到的是,叶逐叙会敏锐成这样。

七月初八,瓢泼大雨,苏聆兮再次入宫。

她前脚踏出帝师府的门,后脚叶逐叙就起来了,从主院开始,每一处暗角他都看过,敲过,每一个抽屉都打开又合上,而后是阁楼,书房,南北苑。他对苏聆兮的政务,她的朝堂毫无兴趣,但他要找到那块腰牌。

苏聆兮常挂在腰间的那块令牌并无异样,可她后面拿给女官姜枣的那块暗藏关窍。

浮玉的关窍。

拿到手后,她先摩挲了边缘一圈,这是下意识的行为,没什么不对,不对就不对在叶逐叙足够了解她。

这块牌子里有东西,她在确认没有被打开过。

叶逐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。

而且是,没有忘记浮玉记忆时的苏聆兮留下的。

他必须知道,那里面有什么。

叶逐叙将整个帝师府翻了个底朝天,最终在书房的暗柜里找到了那枚孤零零的腰牌,腰牌上是巨兽的爪牙,雕得森然威武,呈古铜色,看得出其实不新了,表面纹理有一定程度的磨损。

他面无表情把玩着这块寻来不意的牌子,心中的猜测一重接一重,一个比一个离奇。

会是什么呢。

总不能又是对付他的利器,刺进他胸膛的尖刀。

令牌的关窍并不难,他与苏聆兮一起解过,这东西在他掌中灵巧地旋了十来圈,表面巨兽的眼睛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变化着,最终直直竖起来。叶逐叙神色莫测,被这动静引来的仆从们战战兢兢,都在门口候着一言不发。

他最终摁下最后一个关卡,咔哒的脆响后,令牌从中分成两面。

里面空间不大,只装了一张泛黄的折纸。

这东西不知是多少年前放进去的,纸面已经变得有些脆,四角有缺边,隐隐约约的黑色字迹透出来。

雨越下越大了,叶逐叙拿起这张折纸走到窗前,借着昏暗的天光展开了它。

里面只有一段话,两眼便扫完了。

可如同一个惊雷在叶逐叙脑海中炸开,炸得他头晕目眩,久久没有挪开视线,只觉上头字迹都在扭动。他将这张纸完全的摆上案桌,寸寸压平,又起身点了两盏灯烛,直到这段话再也没有任何错认的可能。

是苏聆兮的字迹。

和从前比有变化,但书写习惯,顺序都没变。

她极为认真,没有一个字的连笔,墨足字重,生怕经年之后不复清晰,致使误会。

叶逐叙脸上神情有一瞬空白,一双沉到极点的眼瞳像受了刺激的兽类一样危险警惕地缩起来,他不可置信,将这纸在掌中翻来覆去地看。

可看来看去,仍是那段话。

不是任何关于朝廷的布署,对苍生的交代,和关乎天下的重要事宜——它只是苏聆兮怕自己忘记,写给自己的警告。是她必须时时记着,遵守的准则。是她自己的,无比重要之事。

——凡我今时今日之地位,权势,恩宠所能得到的一切,都曾全然拥有过。

——我已有此生不能相负的爱人。

永庆八年秋,苏聆兮谨记。 ', ' '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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