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她还不明白吗? 无论是西尼亚岛那群人,还是出岛后认识的许多人,对她令眼看待,都只是因为这些身份本身携带的荣光落了一束在她身上。 她是白老头煞费苦心培养的孙女,是墨兰谦的医学助理,还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天才白医生。 可这以上种种,都没有一个纯粹是因为白无水本身。 如果这世上存在一种切除人格的手术就好了,这样她就不用大半夜为这种荒唐的自我分裂而内耗发疯。 她从抽屉里翻起香烟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不能再胡思乱想。明天还有手术要做,还有一堆报告要写…… 可她最近太忙,没时间抽烟,所以她虽然找到了烟,却没翻到打火机。 真烦,抽个烟都不顺心,她猛地将抽屉推回去。 书桌上的报告文件书籍如山体倾泻般散落一地,一片狼藉。 “铃铃铃——!” 就在这时,手机铃声倏地响起。 她冷白修长的手指青筋暴现,捏紧手机的力度几乎要将它碾碎。 吵吵吵,没完没了! 她正准备砸烂烦人的声音,但理智还是控制住了她的戾气。 时间仿佛静默了几息,电话的铃声却依旧孜孜不倦。 她按着太阳穴深呼吸了几口气,瞥了眼来电显示后按下接听键,“怎么了?” 语气虽然克制了不少,但还是没完全隐藏掉她的冷淡。 幸村精市听出了异样,可他并未挂断,也没有礼貌地为自己冒昧的打扰而感到抱歉。 而是轻轻道,“医生,抬头看看今晚的星星。” “……???” 还看星星,她看他个锤子,“幸村精市,你可真够出息的!大晚上到点不给我睡觉,还看个鬼的……” 然后话音未落,那头的少年却猝不及防换了话题,“医生,怎么心情不好呢?” 嗓音如月光落在澹澹湖泊上那样柔和低沉。 这小子…… 这把白无水整不会了,暴躁瞬间熄火:“……” 也是见鬼了,每次碰上她有点毛病想发个疯的时候,这家伙就冒出来了…… 虽然知道被他看出了什么,却仍是不服气地硬巴巴道,“我好得很,要不是明天有工作,我还要出去蹦迪呢。” 幸村精市听出了她的转变,于是还学起了白无水欠揍的语气,“哇,医生真棒,需要这样夸你吗?” 白无水这下气笑了,“最近日子太好过,想造反?” 虽带着威胁,可却像纸老虎一样没什么震慑力。 幸村精市含笑抬头,繁星密布的星空这才映入眼帘,“医生,是这里的天空更好看,还是你家乡的夜晚更璀璨?” 天空、夜晚。 这真是一个久违的话题。 上一次跟她讨论这些的,还是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。 老头腿脚不利索,但总喜欢让她扶着上屋顶吹风,一边抽着死也戒不掉的烟,一边笑眯眯地遥望东方的夜空。 旁边是留着一头长发五官英气精致的女孩,可她却托着腮帮子一脸不爽,“怎么老喜欢盯着这个方向看,你看不腻吗?” 老头拍拍她圆润的脑袋:“我是思念家乡,可你怎么也天天跟着我看不腻?” 老头的家乡也是她的家乡,只是她年纪小小,却也颠沛流离,所以对任何地方都没有归属感。又或者说,她觉得任何地方都不欢迎她。 小女孩哼唧一声,别扭却又坦率道:“我是怕你这老东西没人看着摔下去。” 老头被逗得哈哈大笑,可笑着笑着,便咳出了血。 “唰——!”地一声,窗帘甩开了过去的时空,让她拥抱了今夜的浩繁星空。 她抬头,点漆如墨的眼底水光颤动,好似离家出走的星辰住进了她的眼眸。 她不敢眨眼,只怕有什么软弱的东西落下来,她加大音量故作不羁,“这哪比得上,我的家乡甩这里一百条街!” 幸村精市难得笑出声,或许只有这种不属于工作时间的趁其不备,才能触碰她白大褂下属于十七岁的灵魂,他望向远方的天空,不禁道:“等我学好了中文,一定去你的家乡看一看。” 话音落下,电话两端的人都怔了怔。 换在其他场合来说,这或许是一句朋友之间很自然随和的交流。 但在医院,他首先该是一位病人。 可即便是对未来带着憧憬,他都没有把心愿落在疾病痊愈上,而是以‘学好中文’这样与生命无法相提并论的理由。 然而他怎么可能会遗忘长久折磨自己的疾病,他只是在刻意避开会触发两人医院身份属性的用词,他想告诉她,我想和她聊聊天,不是病人和白医生,而是幸村精市和白无水。 是那个第一眼见面,给他留下糟糕印象的白无水。 即便一开始没觉得她是个多好的人,但他在接触之后,却 ', ' ')